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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年你,你,你與我,的故事。

前幾天整理家裡時候A先生拿出了一個星巴克的鐵盒,問我說那是什麼。

我看了愣了一下,接著笑了笑說:那應該是我的秘密,雖然我也不太確定到底是不是我想的那個東西,不過應該是那個沒錯。

A先生好奇著看我打開鐵盒,鐵盒打開的那瞬間他笑了一下,不再說什麼默默去收其他的東西,而我卻一個人跌進了記憶的漩渦裡。

記憶似乎很晦暗很模糊,但隨著翻閱鐵盒裡的東西,那些枯萎的記憶又像久旱逢甘霖甦醒的藤蔓悄悄爬上心頭試圖扎根。

究竟裡面是什麼呢?裡面是一疊我從出國以來家人和朋友寄的明信片和各式書信和卡片,也有我自己出去旅遊寄回給自己的明信片。

最早的時間可以推回2011年,當年我二十二歲,大學剛畢業,有那麼幾個友達以上戀人未滿的對象,但私底下我知道我對這方面的事情一點興趣也沒有,我很清楚的知道接下來要去哪裡,去美國留學,找機會,過幾年之後我會再回家。大學四年,我是班上第一名,標準女漢子,不需要朋友不遷就任何人,只過我自己想過的日子也從來不寂寞,不需要人教我任何事情也不需要任何人一起寫作業,大四申請學校有幸得到幾間名校垂青於是表面上義無反顧的繼續往前走,我知道我要往前走,但是我不知道終點是哪,也不知道哪個去了之後會發生什麼事,或是說,我只知道走,我其實不是很介意到底會走去哪,如果要說,當初的心態或許是個三四十歲努力往前衝的上班族的心態,看到機會就直直往前衝。

到了冰天雪地的美東,陌生的城市陌生的語言,不斷被各種挫折打敗欲哭無淚,小如腳扭傷不良於行,大如信用卡被人盜刷支票被銀行退,在台北陪娘親上過銀行卻沒自己一人跑過銀行,刷卡用娘親的副卡也從不知道自己的帳戶該長什麼樣子,簡而言之就是個茶來伸手飯來張口的大小姐,好傻好天真,自以為了解了什麼,卻發現自己其實什麼都不懂。

人說失意的時候出現的才是真朋友,於是有朋友來看我,有朋友寫信給我,有朋友甚至去寺廟裡幫我求平安符,有的跟我說我需要沈潛,有的說我需要放慢腳步不要在追求完美,有的甚至說不完美也沒什麼不好,畢竟這樣他才能追得上我的腳步。

風風雨雨(或是該說狂風暴雪),一年又一年的日子就這樣單薄的風吹就散,漸漸的我習慣了這裡的秋風颯颯,看膩了冬雪皚皚,期待過了這裡的春意盎然,也怨懟過了夏陽炙熱。漸漸地在這裡又多了那麼一些朋友,甚至漸漸也出現了友達以上戀人未滿的朋友,當然最後也出現了那麼一個常常拌嘴的人。

仔細想想那些我從未刻意追尋,就如A先生說的是自然而然發生的事情。

到底什麼改變了呢?我還是那一個動如脫兔的女漢子,沒事就找人打打架(打架這技能倒是到了美國才有的,朋友總笑我說再多學幾種學久一點應該可以去打個MMA了)心情不好就走走路跳跳舞。到底什麼不一樣呢?

想來想去其實沒有什麼不一樣,今日看那疊明信片卡片的感覺卻讓我知道答案是什麼。

說實話,我從來不需要人拍拍摸頭我,我其實從來不需要你告訴我我已經很好了,不需要跑這麼快了,因為我從來不需要特定的目標,我只知道也只需要一直跑一直跑,我從來不想停下來想夢想,因為所謂夢想對我來說多麼不切實際,我只知道人只能在現實當下一直跑呀一直衝呀,然後回頭就發現已經走了這麼遠了。我從來沒有想要五點下班在家抱小孩或是五點下班有個人已經在家裡帶小孩,我欽慕一個對於事業上有野心而在個性溫潤卻有原則稜角的人,看著我這樣衝呀跑呀跌得遍體鱗傷卻不會叫我停下來,而是叫我擦擦眼淚再站起來繼續往前跑,即使有時候到某個點我覺得自己再也跑不動了,他也會讓我再找回當初為什麼決定繼續跑的那個理由。

於是我看著我的時光膠囊,看著裡面的白紙黑字,祝福啊承諾啊約定啊,突然領悟到很多約定其實永遠遙遙無期,我永遠不可能跟你去台南或是高雄 ,但是我跟另外一個你卻注定會去那個目前目的地仍不詳,卻會刻下回憶的地方。或許人生有些事情真的是天注定,從來不是你的夢想帶你去哪,而是你的行動帶你去哪,很多事情總是有跡可循,只是我們從來不去注意那些蛛絲馬跡。

我今年二十八歲,來美國就這樣滿六年了,心態上偶爾覺得有八十歲的感覺,有那麼多事那麼多想法總是欲說還休。歸鄉的路不但依舊遙遙無期,而是似乎越來越遠,能做的,似乎只有繼續往前跑,或許偶爾回首舉杯敬那些年的你們,這些年的緣盡的我們,還有那些在未來的邂逅,絮絮叨叨天涼好個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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